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在2006年12月1日的凌晨,我开始抽风般地从百度知道先生那里要到了这首诗,和主题无关,和俺的心情无关,只是突然忘了李白爷爷的这几句东西,突然觉得不安而已。
瓦卡卡,我今天要走文艺青年路线,你们,谁,都不要拦我,想吐的请绕道。
我今天要回忆的,是一个女人,我从五岁就认识的,一个正在极道鲜师的命运中挣扎的女人。
我叫这个女人HL,是她名字的缩写,而她的名字在杜甫老先生那不朽的入选小学教材的《绝句》里能找到一模一样的那个动物名词。
记得很久之前在回家的火车上我翻看李医生的那本《k》,男人为自己的第十三个女人取名叫作k,k也是他最后一个最深爱的女人。哦,我没有这么文艺,我一向是热爱科学和数学的好孩子,HL的含义,凡是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都该知道,是直角三角形的一个定理。
公元1997年还是1998年,我记不清楚鸟,某一天我和这个女人欢快地走在上学的大道上,踢飞路边一砣灰色的不明物体,踢出了一万块钱。
注意,这不是任何《知音》或者《少先队》杂志里的情节。当那个傻女人,不用看,就是在说你,傻乎乎地站在明晃晃的大路上数那一万块的时候,智慧英明善良如我忙一把按回她的手,直接向警察叔叔奔去。
于是,“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的无聊歌谣,真的上演鸟,不过这次,警察叔叔也被吓了一跳,哎呀妈呀,这是生平第一次见人交公一万块啊。
是的,HL阿,只恨那是一万块,要是100块,我们也就可以二一添作五鸟,谁叫捡到钱的瞬间,我竟文思如泉涌,想到了苦命幼儿身患绝症,单亲母亲砸锅卖铁,凑得一点救命钱却又半路遗失之类的恶俗情节,以致于后来看到来领钱的是一位包工地的有钱叔叔时,竟是惆怅不已。
唉,我就是吃了有文化的亏了。
我还清楚地记得我们那天迟到了,回去之后非常有默契地只字不提,直到八卦的警察叔叔把事情宣扬开了,你爸爸奔到我爸爸的单位,激动地拥抱住他:阿,老x,我们培养出的好女儿阿!
热泪盈眶阿,那年我十三,你也是十三。
这件事后来记入了我们那个小镇的年鉴,我和你很荣幸地被钉在了历史的光荣榜上。
人生有几个从天而降的一万块阿,所以我此生的财运都在这一次的大公无私中一并耗尽,我想,这一点,你和我可以算同病相怜……含泪远目。
HL,我知道我的上一片BO里烟酒不断的文字吓到了你,以致于你在msn上竟一阵盘问:什么时候抽得烟?抽多久了?有瘾么?
我也就老老实实地回答:大四上学期学会了,大约一年多了,没有瘾。
所以,你也就说:没瘾就好。
这四个字我看了竟是一阵怅然。
而你在我Bo下的四个“并不了解”,让我真正觉得混沌起来了,几乎要像成龙哥哥在他那部国际作品中一样大喊一声:who am I!
是啊,俺是谁啊?以至于我的青梅竹马都对我说:并不了解……
我的青梅竹马,我记得我是5岁认识的你,在学前班。然后9岁的时候,你问我谁是我最好的朋友,11岁我搬到你家对面,十三岁的时候,我们不再是一个班,我在5班,你在8班,你在二楼的最右边,我在二楼的最左边,每天我们走路去上学,我总是固执地送你到了8班再横穿过整个二楼走到5班,你班门前有一棵树,我班门前也有一棵树,一棵是榕树,另一棵,也是榕树,我就是这样每天在两棵榕树间来回地走着。不明所以地像在完成一项仪式。
我记得我和你的走路速度简直是赶英超美,以至于每一个和我们一起上学的孩子都在惊呼:你们是在练轻功么?然后我们就会虚荣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这一点让我亲爱的母亲痛恨不已,因为每次逛街我都是大步流星健步如飞,莫名其妙地就把她甩开了好几个路口。你说,我这一点毛病,是不是你的错?
我那天把我的msn头像换成了我们的希茜公主,我们的罗密斯耐德。
哦,HL,我一直很自负地对李猫记(也就是上一篇里被我絮叨的女人)说: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在思想上影响过我,我就是tm一个标准的自我摸索成材!
但是你,你,你是例外。你自己说说你在十三岁的时候哪里来得那么多矫情爱好?那些猫眼的高颧骨的穿着蓬蓬裙的女人,那些颜色模糊的歌舞片,那些转呀转的圆舞曲……明明我生活在光辉灿烂的二十世纪社会主义中国,愣是被你拉回了二十年代的好莱坞,十九世纪的欧洲,那些个莺莺燕燕,红红翠翠,让十三岁的我彻底迷失鸟,你家的抽屉里塞满的那些磁带,让十三岁的我很有素质低分清了大小斯特劳斯,分清了春之声和那条流啊流的多瑙河,我还记得你是如此激动地向我推荐维也纳森林的故事,我却只记住里面云雀的声音煞是动听。很久以后,李小猫记曾经很感慨在ktv握着麦克吼着国民歌曲然后痛心疾首地对我说:老子当年多有素质阿,初中就听陈升。是啊,我们在初中时,咋就那么有素质呢?HL啊,当年我们一起躺在床上听的歌或者曲子,我真的一首都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那天我的妹妹侄女们都在我房间里胡闹,你却在我的那台破收音机里放《胡桃夹子》,妹妹们披着床单跳来跳去大声尖叫,而门外一阵阵传来的是我的大舅母小姑子们搓麻将的声音,交响成俺的十三岁。
现在想来,你那时也并非多么虚荣而且矫情地以这些爱好来标榜品味,就是单纯地喜欢而已,因为,自始至终,仿佛都只有我在陪着你分享这些东西,看着你沉迷其中眉飞色舞,而多年后,你看着乐滋滋地给你八卦各国娱乐对着J家小孩们发花痴的我,有没有一点五味杂陈?
是啊,那时候我们一起喜欢的东西天真纯良美好地简直不像话。家乡某个台总是从晚上11点开始放好莱坞的老片,《奥兹国历险记》,《随风而来的玛丽阿姨》,《出水芙蓉》,《音乐之声》,《费城故事》还有我们挚爱的《希茜公主》。我总是为了能看完这些东西和我的父母摆事实讲道理硬磨软泡使出浑身解数。那些我和你一起花痴的过去的女人们,葛丽泰嘉宝英格里褒曼费雯丽格雷斯凯丽奥黛丽赫本凯瑟琳赫本……在课本的空白页上画蓬蓬裙的岁月啊。
还有那些个一起看纯爱日剧的岁月啊,《东京爱情故事》《同在屋檐下》《一百零一次求婚》《新闻女郎》《一吻定情》《回首又见君》……织田裕二或者泳尾完治,铃木保奈美或者赤名莉香,统统都虚幻而美好……
当我大学时候和我同宿舍的美女看完《洛丽塔》后无精打采地看《格林兄弟》时,我想我家小孩近期纯爱剧收视如此之低并非没有原因。
我想起了你的那本灰黄色小歌本,写满了美利坚合众国的古老的乡村音乐,我记得有一首叫《top of the world》,另一首叫《super star》,一开头就是:long away……声音如此浑厚惆怅,就像今晚我站在北京街头,看着路对面的便利店的红绿色霓虹灯,耳机里响起的竟是《never grow up》,顿时我的鼻腔里也充满了冰冷而惆怅的空气了。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家乡的体育频道一个晚上放两集《灌男高手》,三集《柯南》,我记得有个妇女儿童频道,每天放近两个小时的动画片,《乔尼大冒险》《摩登大圣》《德克斯特的实验室》《抓鬼特工队》《香蕉超人》……我记得还有个影视文艺频道,那个节目叫做前沿,主持的哥哥叫作海洋,有一期作罗密斯奈德专辑,里面那首歌唱:莱茵河畔,公主爱情如童话般绽放。然后我鼻子就酸鸟。
纯情的年代阿,我要毫不脸红地吼叫。
HL,你说记得我在小学的时候为你写了一篇文章了,老师还表扬我写的好。
实际上,我要说,你,记错了,大错特错。
我的那篇文章写在初一,也是十三岁,我亲爱的班主任非把我塞进啥子文学社,老师叫我们写一个朋友,我就写了你,不知怎的,我竟写的比琼瑶阿姨还要琼瑶个三分。满篇的落叶飘摇,里面还有个情节是杜撰的,就是写在沙地上的不会分开,会做一辈子的朋友,然后,风就不客气地吹走了一切。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写么?
因为在9岁那年,我突然之间变得活跃而话多起来,和越来越多的人玩在一起,那天,你很严肃地问我:我和xx,哪个才是你最好的朋友?!聪明如我顾左右而言其他借机跑掉了。
所以,十三岁时,我在文章里写了,一辈子——幼稚的,可笑的情节,用以代替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而那篇文章,我的老师根本就没有表扬我,她说:文笔不错,但是会被人误以为是抒发恋爱情思的文章。
Oh my god。天地良心,鉴于本人思想状态发育的极端不良,我一直到16岁看到我的同桌和前面的校花近水楼台眉来眼去勾搭成x后才知道啥子叫做恋爱。
何况我当时写那篇文章时,思想极其纯良态度极其端正。你说,这是为什么呢?也许女人本身就是奇怪的动物。
所以当我的同事很happy地在看《nana》,在我一男同学很兴奋地在看《圣母在上》时,我断定他们一定不会完全理解,因为,唯有女人才知道这里面究竟在讲些什么。
事实是,也许我已经早就不是四年前的我,人总是不断向前走但是又不断向后看,我想告诉你的,其实在我伟大的msn签名中早已传达: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我只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和你还能再捡到一次一万块的话,我还是会智慧英明善良地振臂高呼警察叔叔,我相信,你,也会。
所以,我们其实都没有变。
所以,不要再说你并不了解我这样的话,作为一个看着我十三年成长轨迹的人。
我依旧爱着罗密斯奈德,我依旧爱着蓬蓬裙,我依旧爱着那些猫眼睛高颧骨的女人们,我依旧记得起《top of the world》的前奏513……这段像煞泰坦尼克号,哦,我还记得,我是和你一起去看的这部伟大的电影,然后两个人一点都没有被那伟大的爱情感动,莫名其妙地懊恼自己为啥这么不合群呢。
最后,HL,请你记得自己要的是什么,坚持的是什么,不管这有多么不合群,不要放弃,不管多少人劝你放弃,都不要放弃,就像以前很多人说交出一万块的我们是傻瓜一样,因为觉得应该,就要去做。
因为人生是自己的,每个人都有着对自己任性的权利,HL。
而我,也不会放弃。
谢谢你在我回家的那段一直陪着我,thank you any by my side。
(我还记得我是和你一起买的口琴,我一定会找时间练习,你会发现我的吸气和肺活量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塌糊涂。= =||||||||||)